卓新平:宗教学研究助力中国文化战略实施

    近年来,我国民族与宗教问题在理论和实践上都已成为热门话题,其问题的复杂性和观点的分歧性亦引起社会的高度关注。虽然我们随着国力的强大有着在政治、经济等发展战略上的主动性和相应优势,但在文化精神的理解、文化自信的彰显、文化战略的制定上都还需要进一步开拓创新。为此,我们有必要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冷静分析、科学探究世界宗教与文化战略的关系问题,并结合今日“世情”和中国“国情”,理论联系实际,最大限度地使宗教因素为我们文化战略的实施发挥正能量,起到积极作用。
    在政治上关注宗教与文化的战略意义
    从全球政治图景来看,民族宗教问题与相关国度或地区的政治局势密切关联。全世界大多数人信仰各种宗教乃是不争的事实,这是中国走开放之路所必须面对的世界现状。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些国家用其宗教主动出击,影响相关国家或地区,使宗教成为其扩展因素;而另一些国家则因其宗教问题而陷入被动或动乱,甚至导致其民族分裂、国家破败,宗教成为其负面因素和沉重负担。从世界全局来审视,这是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政治智慧的较量和精神实力的博弈,同时也是彼此思想文化意义上的对比与对话。而中国不可能选择躲避,必须直接参与、积极应对,由此对宗教问题的审视和处理就会反映出我们的政治睿智、国际交往和社会治理能力。基于这一考虑,宗教学研究有必要将世界主要国家中宗教对其文化战略的参与及影响加以分析、比较,找出其社会动荡中宗教的作用及外界宗教干涉或渗透的程度,从而为中国文化战略制定之中如何正确对待宗教、发挥宗教积极作用提供启迪和借鉴。中国要与世界各国广交朋友,正确对待宗教是不可回避之关,这样我们在世界上将有更多真正的朋友,中国亦会更好地融入整个世界。如果我们因境外敌对势力利用宗教对中国加以渗透就全面抵制整个宗教,则可能会陷入与全世界宗教为敌的境地,其结果反而会使包括政治、文化的外来社会渗透更多,而我们反渗透的能力相应变弱。在宗教问题上“讲政治”的正确之途是理解世界宗教、团结大多数信教群众,从而使借宗教之名搞政治渗透的人暴露出来,将其孤立起来并受到谴责。在国际政治中恰当处理宗教问题才能优化我们“走出去”的外部环境。
    关注宗教政策的文化战略意义
    正确的宗教认知和宗教政策对我们实现“两个一百年”的理想、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中国梦至关重要。我们的宗教理解和宗教政策的指导思想应遵循十八大和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最大限度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最大限度增加和谐因素”,这两个“最大限度”落实在宗教问题上则是“使信教群众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下最大限度地团结起来”。无论是在国际上还是在国内,对信教群众我们都要采取“最大限度地团结”这一方略,我们的理论研究、学术导向和舆论氛围在宗教问题上也应朝这个方向去努力。在政策上对宗教的“推”或“拉”区别巨大、结果迥异。若以“推”的方式来对待宗教,会导致宗教界的 “离心”,加大社会治理的难度。因此,从政策上思考我们文化战略的有效实施,则应在宗教问题上“走群众路线”,“搞统一战线”,正确处理好人民内部矛盾;正如国家宗教事务局局长王作安所指出的,我们“宗教工作的本质是群众工作”。我们必须真心、真诚地爱护、团结广大信教群众,把宗教界积极地“拉”到我们自己一边。
    关注宗教学术研究的文化战略意义
    学术研究提倡“双百”方针,允许不同的学术思想、学术观点讨论、商榷甚至交锋。宗教问题研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科学为方法、以服务于党领导全国人民共建和谐社会为目的。宗教学术研究所起的思想库、智囊团作用方得以积极体现。宗教学术探究要以最佳、最有效、最低成本的方式来为党和政府正确处理好宗教问题、开展好宗教工作出谋划策、建言献计。学术界内部的争论应该保持在学术层面,以理服人,求真务实,求同存异或和而不同,应允许在探求真理之途上的各种摸索和尝试。事实会越说越清,真理会越辩越明,学者应有开放、大度的胸襟,虚怀若谷、海纳百川。从真理探索的历程来看,宗教认知及理解是一个不断开拓、摸索和前进的路程;从现实的需求而言,则应让我们的宗教研究在增加社会和谐因素、实现民族团结、争取最多的人民群众来参与我们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建设上做出最好的服务和最大的贡献。
    人类的认识是一个漫长、无限的发展过程。仅从已知世界的人类认识而言,人所接触的世界有最基本的四维,一是自然世界,包括无限的宏观宇宙和无限的微观世界,这是自然科学研究的基本范畴;人对自然的认识不可能穷尽,对之故而只可相对而言,留有无限的认识空间和不尽的思维可能。二是人类世界,包括人的社会及其族群、政治、制度、法律、经济、文明等建构,这是社会科学研究的基本范畴;人对其社会的认识也具有相对性、开放性,需要对其历史的回顾和对其未来的前瞻,有着各种不确切因素。三是人的精神世界,包括人的情感、心理、性格、信仰、理想、渴求等,这是精神科学研究的基本范畴,属于人的主体性展示,具有深蕴性、潜藏性,对之研究需要实验、推测、判断和梳理,其结果也只是相对的、暂时的,甚至是或然的。四是人的知识世界,即人对前三个层面主客体之观察、研究而形成的精神创作、知识积累及其规范体系,从而可包括各种思想、文学、诗歌、艺术、音乐等创作和各种系统性“学问”,如文学、哲学、历史学、艺术学等人文科学研究的基本学科,以及关涉社会研究的社会科学体系。这四维世界乃基于人之主体的生存与认知,而且是动态的、变化的,故此要求我们的研究不能静止、僵化,要不断突破我们认识的局限性、封闭性,放开视野、勇于开拓。这四维世界的研究都会关涉宗教问题,对之认识也只能是相对的、开放的、拓展的、不断补充和完善的。在社会意义上,研究宗教则涉及其现实意义、问题和作用,我们的研究立意应是积极引导宗教适应、服务并贡献于我们的社会。而其现实性乃更有着当下需求,是我们现实存在中必须关注的重中之重,并且要包括对其社会作用及效果的谨慎考虑。我们应展开启智性、互补性、开放性、前瞻性、对话性、沟通性的学术研讨。